2026-06-0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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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六点,圣安东尼奥西区一所小学的体室里人声鼎沸,大家聚在一起看那场决定西部归属的抢七大战。当地一家汽车经销商出钱赞助了这场观赛派对,桌上摆满了本地墨西哥小馆送来的食物,近两百人围坐一堂,狼吞虎咽着墨西哥辣酱卷饼、豆饭、薯片、鳄梨酱、莎莎酱,四大壶色彩鲜艳的鲜果汁被端上来,热闹非凡。舞台上挂着投影幕布,两侧用黑银气球装饰,一排排折叠椅整齐面向屏幕。几个孩子举着自己做的应援牌——“燥起来!""冲啊马刺冲!""防-守!"——在场地里一边跑一边喊,气氛和比赛现场几乎无异。
当大家为马刺加油时,另一种声音也在回荡:修女们反复诵念着祷文,“基督徒之母玛利亚,为我们祈祷。”这群身着修女服的妇女属于慈幼会(又译“圣若望鲍思高慈幼会”)——一个19世纪末在意大利成立、现今在全球拥有上万名成员的修会。在圣安东尼奥,当地人简短地称她们为慈幼会修女。出人意料的是,她们不仅在慈善和教会工作中久负盛名,更是马刺队长久以来最虔诚、最“神圣”的支持者之一,和这支球队的渊源可以追溯到近四十年前。
很多年前,修女们在与当地热爱篮球的孩子们接触中慢慢开始关注这支球队。随着马刺一路冲击季后赛,甚至杀入总决赛,她们也被推上了公众视野:到场看主场季后赛、与球员打招呼、为球队祈祷,逐渐被人视为“幸运符”或“神圣助力”。这些平日里投身救助贫困儿童、维持社区学校运转的修女们,面对突如其来的关注、合影和签名请求,显得既受宠若惊又有些手足无措。
“我们不希望成为某种营销噱头,”贝尔纳黛特·莫塔修女说,“我们的生命是奉献给上帝的。”她也坦言,修会常年在非常贫困的地区工作,学校经费拮据,这类外界的支持确实提供了实质性的帮助,“在这个关键时刻,这对我们来说简直是天赐的礼物。”
西德妮·莫斯修女回忆,2013年她刚到圣安东尼奥,很快就被“同化”为马刺迷。在省修院里住着三十六位修女(其中二十位已退休),大家若有人想在临睡前关掉电视,显示仍在直播马刺比赛,真正的铁杆球迷们总会出面阻止:“不行,我们要看比赛。”在观赛时,安吉莉塔·古斯曼修女常常一边默念祈祷,一边期盼对手失手,“她会念:‘圣若望鲍思高,坐在篮筐上,别让对方投进。’”莫斯修女还记得某位修女的房间陈设简单,但摆满了马刺纪念品,墙上挂着与前主帅格雷格·波波维奇的合影。
2007年,马刺夺得队史第四座冠军后,时任主帅波波维奇带着几名球员来省修院探访,和修女们交谈、合影,那次拜访之后,古斯曼修女与波波维奇还保持过书信往来。波波维奇也曾参加为修女们筹款的慈善高尔夫活动,并邀请她们为球队祈祷。时间流逝,随着马刺王朝步入下坡,几位最狂热的修女球迷相继离世,新加入的修女填补了人手,但与球队的联系一度减弱。
2019年到来省里的莫塔修女本身懂篮球:高中时打过球,也曾教过五、六年级的孩子,对UCLA传奇教练约翰·伍登十分崇敬,甚至一度梦想执教UCLA女子队。知道修女们与马刺有长久渊源后,她曾通过波波维奇助理申请球票——球队为她们安排过2020年3月16日的一批门票,但那场比赛因为新冠疫情而被推迟。接下来的几个赛季对马刺很艰难,但修女们的支持从未中断:87岁的卢尔德斯·特雷维诺修女常在早餐时与大家聊比赛,汇报球队表现和排名,“她对马刺的一切都了如指掌,”莫斯修女说。
本赛季季后赛开启后,修女们又一次围坐在电视机前为球队加油。5月13日,当马刺在第二轮对阵森林狼时,她们在社交媒体上晒出几张照片:几位修女在修女服外面套着马刺球衣,坐在电视前专注观赛,并写道:“慈幼会修女们正在为马刺队加油,为他们祈祷!”这条帖子引来了广泛关注。西部决赛期间,一名马刺工作人员特地带着周边来到修院,感谢她们多年的支持,不久其他球队人员也陆续登门,参观修院与礼拜堂,并送来小礼物表达谢意。
更令人惊喜的是,工作人员带来了一份特别的礼物——四张西部决赛对阵雷霆队第四场的门票。有人邀请修女们亲临赛场观看第五场,但她们婉拒了现场观看的邀请,选择留在修院,与社区的孩子们一同通过电视为马刺呐喊、祈祷。修女们既珍惜与球队和社区的那份连接,也依旧把生活的重心放在信仰与慈善服务上,只是在篮球这件事上,悄然成为了城市里一道独特而温暖的风景。